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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尾中特官方:杭州小拇指公司、蘭建軍、天津市小拇指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侵害商標權糾紛、不正當競爭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大嶺IP 2019-07-05 19:01:42

一尾中特高手论坛 www.imifn.com 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
民事判決書


(2012)津高民三終字第0046號




當事人信息:

  上訴人(原審原告):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住湖北武漢經濟技術開發區。
  委托代理人:鄭笑元,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務。
  委托代理人:程玉鳳,天津張盈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原告):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區。
  法定代表人:蘭建軍,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王紅燕,浙江六和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王玉香,天津張盈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區。
  法定代表人:田俊山,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田東生,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法務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張穎顥,天津耀達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田俊山,總經理。
  委托代理人:張穎顥,天津耀達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賀京同,南開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審理經過:

  上訴人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杭州小拇指公司)因與上訴人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以下簡稱天津華商公司)侵害商標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三知初字第47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2年12月1日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上訴人蘭建軍的委托代理人鄭笑元、程玉鳳,上訴人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紅燕、王玉香,上訴人天津小拇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俊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東生、張穎顥,上訴人天津華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俊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張穎顥、賀京同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一審法院查明:

  原審法院查明,蘭建軍于2011年4月14日取得第6573881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核定服務項目(第37類):車輛保養和維修;車輛清潔;車輛加潤滑油;車輛拋光;飛機保養與修理;車輛防銹處理;車輛加油站;噴涂服務(截止)。注冊有效期限為2011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現在有效期內。
  杭州小拇指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2日,法定代表人為蘭建軍,經營范圍為:"許可經營項目:無;一般經營項目:服務;汽車玻璃修補的技術開發,汽車油漆快速修復的技術開發;批發、零售;汽車配件;含下屬分支機構經營范圍;其他無需報經審批的一切合法項目(上述經營范圍不含國家法律法規規定禁止、限制和許可經營的項目。)凡以上涉及許可證制度的憑證經營。"其下屬分支機構為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蕭山分公司,該分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8日,經營范圍為:"汽車涂漆、玻璃安裝",該分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取得的《道路運輸經營許可證》載明的經營范圍為:"維修(二類機動車維修:小型車輛維修)"。2011年1月14日杭州小拇指公司取得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核定服務項目(第35類):連鎖店的經營管理(工商管理輔助);特許經營的商業管理;商業管理咨詢;廣告(截止)。注冊有效期限為2011年1月14日至2021年1月13日,現在有效期內。
  2011年4月14日蘭建軍與杭州小拇指公司簽訂《商標使用許可合同》及《商標使用許可合同補充協議》,將第6573881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以獨占使用許可的方式,許可給杭州小拇指公司使用,許可使用期限為2011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現在有效期內。
  杭州小拇指公司曾獲中國連鎖經營協會頒發的"2008中國特許經營連鎖百強"證書、"2009年中國特許經營連鎖120強"、"2010年中國特許經營連鎖120強"、"2011年中國特許經營連鎖120強",2009年杭州小拇指公司"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被浙江省質量技術監督局認定為浙江服務名牌,2009年3月中小企業合作發展促進中心浙江工作委員會、中小企業全國理事會浙江工作委員會聘任杭州小拇指公司為理事單位。
  天津小拇指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田俊山,經營范圍為:"小型客車整車修理、總成修理、整車維護、小修、維修救援、專項修理。(許可經營項目的經營期限以許可證為準)(國家有專營、專項規定的,按專營、專項規定辦理)"。天津小拇指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取得的《天津市機動車維修經營許可證》載明類別為"二類(汽車維修)",經營項目為:"小型客車整車修理、總成修理、整車維護、小修、維修救援、專項維修。"有效期自2010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27日。天津小拇指公司將標識進行了著作權登記,2011年2月12日國家版權局頒發《著作權登記證書》,登記號為:2011-F-035484。
  2012年2月13日,天津市北方公證處經杭州小拇指公司申請,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現場操作計算機登陸"中國商標網"(sbj.saic.gov.cn)查詢的過程及結果進行了證據保全,天津市北方公證處作出(2012)津北方證經字第569號公證書。據該公證書顯示,經過商標綜合查詢可以查詢到:天津小拇指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向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申請注冊圖案為""的商標。
  2011年12月8日,天津市北方公證處經杭州小拇指公司申請,由公證員、工作人員與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先后來到位于天津市南開區迎水道(山西賓館旁)、天津市河西區珠江道79號、天津市津塘公路178號、天津市東麗區北程林村,以及天津市北辰區宜白大道的招牌為"小拇指"的五家店面,2011年12月12日天津市北方公證處又經杭州小拇指公司申請,由公證員、工作人員與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來到位于北京市房山區大南郊汽配城62-64號招牌為"小拇指"的店面。在公證員的現場監督下,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對上述六家招牌為"小拇指"的店面進行了攝像、拍照,并從上述六家店鋪內分別取得"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客戶聯系卡"。天津市北方公證處對杭州小拇指公司上述保全證據的行為分別做出了(2012)津北方證經字第10111、10112、10113、10114、10115、10116號公證書。該六份公證書所附內容顯示,上述位于天津五家店鋪的牌匾上均使用""標識,均使用名為"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客戶聯系卡",且該客戶聯系卡標注""標識,左側位置以突出字體使用"小拇指"文字,背面以特殊字體標注"有了小拇指永遠開新車"字樣;其中位于天津市南開區迎水道(山西賓館旁)的店鋪單獨使用了"小拇指"字樣作為自身招牌;上述位于北京的招牌為"小拇指"的店鋪牌匾上亦使用""標識。天津小拇指公司認可該六家店鋪系其分支機構。
  2011年12月13日,天津市北方公證處經杭州小拇指公司申請,由公證員、工作人員與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先后來到位于天津市河東區天山南路米蘭超市旁及霸州市興華北路北楊莊橋北行800米路東1655號招牌為"小拇指"的兩家店面,在公證員的現場監督下,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對上述招牌為"小拇指"的店面進行了攝像、拍照,并從上述兩家店鋪內分別取得"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客戶聯系卡"。天津市北方公證處對杭州小拇指公司上述保全證據的行為分別做出了(2012)津北方證經字第571、696號公證書。該兩份公證書所附內容顯示,上述位于天津的店鋪牌匾上使用了""標識,使用"小拇指汽車維修"字樣,并使用名為"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客戶聯系卡";位于霸州的店鋪牌匾上使用了""標識,并使用名為"霸州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客戶聯系卡"。上述兩店鋪所使用的客戶聯系卡均標注""標識。天津小拇指公司認可上述兩家店鋪系其分支機構。
  2012年2月13日,天津市北方公證處經杭州小拇指公司申請,由該處公證員、工作人員監督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香通過計算機登陸www.tjxiaomuzhi.net網站,并將瀏覽的過程及結果進行了公證,同時做出了(2012)津北方證經字第568號公證書。該公證書顯示,登陸www.tjxiaomuzhi.net網站后,首頁顯示""標識以及"汽車小劃小碰怎么辦?找天津小拇指有了天津小拇指永遠開新車"字樣,網站兩側背景多處單獨使用了"小拇指"字樣;網站左側顯示"誠招加盟商",右側顯示"常年招聘噴漆技師鈑金工噴漆學徒工、接待員"字樣;且分別點擊"關于我們"、"維修場景"、"招賢納士"、"聯系我們"鏈接后,分別顯示"小拇指·關于我們"、"小拇指·維修場景"、"小拇指·招賢納士"、"小拇指·聯系我們"。天津小拇指公司認可該網站系其主辦并備案。雙方均認可天津小拇指公司的網站www.tjxiaomuzhi.net系2010年12月13日之前進行的注冊。
  天津小拇指公司在其對外宣傳材料中多次使用了""標識,并以特殊字體突出注明"天津小拇指專業特長"、"有了天津小拇指永遠開新車"、"汽車小劃小碰怎么辦?找天津小拇指"字樣,并載明網址"www.tjxiaomuzhi.com"。其中所載明的天津總店地址為天津華商公司的注冊地址。天津小拇公司指在其"優惠體驗券"的顯著位置突出使用""標識,并載明"汽車小劃小痕,找天津小拇指"。
  天津華商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與天津小拇指公司系同一人,即田俊山,經營范圍為汽車配件、玻璃、潤滑脂、輪胎、汽車裝具;車身清潔維護、電氣系統維修、涂漆;代辦快件、托運、信息咨詢;普通貨物(以上經營范圍涉及行業許可證的憑許可證件在有效期內經營,國家有專項專營規定的按規定辦理)。天津華商公司取得的《天津市機動車維修經營許可證》的經營項目為"小型客車整車修理、總成修理、整車維護、小修、維修救援、專項修理",類別為二類(汽車維修),現在有效期內。2008年6月30日,天津華商公司與杭州小拇指公司簽訂了《特許連鎖經營合同》,杭州小拇指公司許可天津華商公司在天津經營"小拇指"品牌汽車維修連鎖中心,合同期限為2008年6月30日至2011年6月29日。2010年12月16日,天津華商公司與杭州小拇指公司因該《特許連鎖經營合同》發生糾紛,經杭州市仲裁委員會仲裁裁決解除雙方簽訂的《特許連鎖經營合同》。
  2011年6月30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證處經杭州小拇指公司申請,由該處公證員及公證員助理監督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明星通過計算機登陸www.tjxiaomuzhi.com及icp.valu.cn網站,并將瀏覽的過程及結果進行了公證,同時做出了(2011)浙杭西證民字第3694號公證書。據該公證書顯示,登陸www.tjxiaomuzhi.com網站后,首頁顯示""標識以及"汽車小劃小碰怎么辦?有了小拇指永遠開新車"字樣,網頁中浮動廣告顯示""標識以及"天津小拇指會員招募中歡迎加盟共創市場"字樣;網頁中"聯系我們"顯示的均為天津小拇指公司及其分支機構的地址、電話等信息;點擊網頁"最新動態"中"天津小拇指獲得2009年最具成長力獎"后,顯示信息為"2009年12月,天津小拇指被杭州總部評為2009年度最具成長力獎,天津小拇指將會再接再勵,把天津小拇指發展的更好"字樣;網頁底部顯示網站備案號為"津ICP備09000859號"。登陸icp.valu.cn(即ICP備案查詢網),輸入"www.tjxiaomuzhi.com",查詢到該www.tjxiaomuzhi.com網站的主辦單位系天津華商公司,網站備案號為"津ICP備09000859號-1"。天津華商公司認可該網站系其主辦并備案。雙方均認可天津華商公司的網站www.tjxiaomuzhi.com的注冊時間為2008年12月29日。
  杭州小拇指公司為本案支出公證費14310元,律師費7500元,并支出相關車費、打印費及查詢費。


一審法院認為:

  原審法院認為,蘭建軍擁有的第6573881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合法有效,其對侵害商標權的違法行為有權予以制止。杭州小拇指公司擁有的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合法有效,且其通過蘭建軍的授權獲得了第6573881號"小拇指"注冊商標的獨占許可使用權利,故其對侵害第6573881號及第6573882號商標權的違法行為有權予以制止。
  一、關于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訴稱天津小拇指公司構成商標侵權的問題
  1、天津小拇指公司注冊的網站(www.tjxiaomuzhi.net)中的域名是否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商標權
  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訴稱天津小拇指公司的網站域名侵害了涉案商標專用權。根據本案事實,天津小拇指公司主辦的網站www.tjxiaomuzhi.net的注冊日期為2010年12月13日之前,而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小拇指"注冊商標證的核準注冊時間分別為2011年4月14日和2011年1月14日。原審法院認為,天津小拇指公司的網站在注冊時,尚不存在涉案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小拇指"注冊商標,其以"tjxiaomuzhi"作為自身網站的域名并不具有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在后商標專用權的惡意,不屬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三項的情形,故不構成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小拇指"注冊商標權的行為。
  2、天津小拇指公司所使用的""標識是否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商標權
  根據本案查明的事實,天津小拇指公司在其注冊的網站(www.tjxiaomuzhi.net)、在其分支機構的牌匾、"客戶聯系卡"、宣傳資料中均存在使用""標識的情形,按照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關于?;し襠癱耆舾晌侍獾囊餳返諂嚀踔娑?可以認定天津小拇指公司對""標識存在商標性的使用。
  其中""標識所含"小拇指"文字作為該標識的主要部分,與涉案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文字商標完全一致,而且存在突出使用"小拇指"的情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條第(二)項之規定,可以認定""標識與涉案的"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構成近似。盡管天津小拇指公司辯稱其所使用的""標識來源于""美術作品的著作權,但原審法院認為,天津小拇指公司將自己的美術作品作為商標標識使用,必須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的規定,不得侵害他人的注冊商標,故天津小拇指公司的此項抗辯理由不能成立。關于天津小拇指公司所稱其使用的商標來自于德國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授權的抗辯,因其未提供任何證據予以證明,故對此抗辯理由亦不予采信。
  據此,因天津小拇指公司從事的是汽車維修行業,與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的核定服務項目相同,其未經權利人許可而使用""作為自己的商標,構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天津小拇指公司通過其網站進行了招商加盟的商業行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二條之規定,可以認定天津小拇指公司在與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核定服務項目相類似的服務中使用了近似商標,且其未經權利人許可,已經構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
  3、天津小拇指公司單獨使用"小拇指"文字的行為是否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商標權
  根據本案查明的事實,天津小拇指公司在其注冊的網站(www.tjxiaomuzhi.net)中及"客戶聯系卡"上均存在單獨使用"小拇指"文字的行為,并且在其相關分支機構的牌匾上亦存在單獨使用"小拇指"文字的情形。按照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關于?;し襠癱耆舾晌侍獾囊餳返諂嚀踔娑?可以認定天津小拇指公司對單獨的"小拇指"文字存在商標性的使用。
  結合前文的論述,原審法院認為,天津小拇指公司未經權利人許可,在與二原告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注冊商標相同的服務中、在與第6573882號注冊商標相類似的服務中單獨使用了"小拇指"文字,已經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
  二、關于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訴稱天津華商公司構成商標侵權及責任承擔問題
  1、天津華商公司主辦的網站(www.tjxiaomuzhi.com)中的域名是否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商標權
  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訴稱天津華商公司的網站域名侵害了涉案商標專用權。根據本案事實,天津華商公司主辦的網站www.tjxiaomuzhi.com的注冊日期為2008年12月29日,而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小拇指"注冊商標證的核準注冊時間分別為2011年4月14日和2011年1月14日。原審法院認為,天津華商公司的網站在注冊時,尚不存在涉案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小拇指"注冊商標,其以"tjxiaomuzhi"作為自己網站的域名并不具有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在后商標專用權的惡意,不屬于《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三項的情形,故不構成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小拇指"商標權的行為。
  2、天津華商公司在其網站(www.tjxiaomuzhi.com)內使用帶有""標識的行為是否侵害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商標權
  根據本案查明的事實,天津華商公司在其注冊的網站(www.tjxiaomuzhi.com)中存在多次使用""標識的情形,按照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關于?;し襠癱耆舾晌侍獾囊餳返諂嚀踔娑?可以認定天津華商公司對""標識存在商標性的使用。
  其中""標識所含"小拇指"文字作為該標識的主要部分,與涉案的第6573881號、第6573882號文字商標完全一致,而且存在突出使用"小拇指"的情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條第(二)項之規定,可以認定""標識與涉案的"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構成近似。盡管天津華商公司辯稱其所使用的""標識來源于天津小拇指公司的""美術作品著作權,但原審法院認為,天津華商公司使用相關標識作為自己的商標使用,必須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的規定,不得侵害他人在先的注冊商標,故天津華商公司的抗辯理由不能成立。據此,因天津華商公司從事的是汽車維修行業,與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的核定服務項目相同,其未經權利人許可使用""作為自己的商標構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天津華商公司通過其網站進行了招商加盟的商業行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二條之規定,可以認定天津華商公司在與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核定服務項目相類似的服務中使用了近似商標,且其未經權利人許可,已經構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
  三、天津華商公司與天津小拇指公司是否構成共同侵權行為
  根據查明的事實,因天津華商公司的網站內所顯示的宣傳信息以及相關聯系信息均直接指向天津小拇指公司,且其將自身的注冊地作為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總店的經營地點,天津小拇指公司宣傳單中亦載明天津華商公司所有的網站www.tjxiaomuzhi.com。結合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為同一人的事實,可以認定天津華商公司與天津小拇指公司存在共同實施侵權行為的意思聯絡,已經構成了對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涉案商標權的共同侵權行為,并造成對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損害,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八條的規定,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應當對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承擔連帶責任。
  四、關于杭州小拇指公司訴稱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為的問題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一條的規定,該法的立法目的是保障市場經濟健康發展,鼓勵和?;す驕赫?制止不正當競爭,以?;ぞ嘸跋顏叩暮戲ㄈㄒ?又根據該法第二條第二款的規定可知,"不正當競爭"是指經營者違反法律損害其他經營者的合法權益,擾亂經濟秩序的行為。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所調整的是具有競爭關系的平等市場主體之間的法律關系,而非市場經營者之間或未取得相應經營資格的經營者之間因不存在競爭關系亦即無從適用該法律。原審法院認為,杭州小拇指公司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相關規定要求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承擔不正當競爭的法律責任,必須首先證明自身是與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存在競爭關系的合法經營者。
  本案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均從事汽車維修行業,而杭州小拇指公司的經營范圍并不包含汽車維修類。盡管杭州小拇指公司認為自己的企業法人營業執照中載明"含下屬分支機構的經營范圍",且其分支機構具有汽車維修的經營范圍并取得了相應的許可證,故其作為總公司也就相應取得了汽車維修的經營范圍。原審法院認為,杭州小拇指公司的營業執照中明確載明"許可經營項目:無"、"上述經營范圍不含國家法律法規規定禁止、限制和許可經營的項目"以及"凡以上涉及許可證制度的憑證經營"的內容。交通部發布的《機動車維修管理規定》第七條第一款規定:"機動車維修經營依據維修車型種類、服務能力和經營項目實行分類許可。"可知,經營汽車維修屬于依法許可經營的項目。杭州小拇指公司的營業執照中明確記載了其沒有任何許可經營的項目,所包含的分支機構的經營范圍也僅僅限定在"一般經營項目"范圍內,并且不能提交其從事汽車維修行業的相關許可證,故其無證據證明自己為合法的汽車維修行業的經營者。因此,杭州小拇指公司與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在汽車維修行業并不存在具體的競爭關系,故杭州小拇指公司此項訴訟請求無事實和法律依據,依法予以駁回。
  綜上所述,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共同侵害了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和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的商標權,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依法應當承擔停止侵害、連帶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
  關于本案的賠償數額,鑒于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因被侵權所受損失無法確定,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在侵權期間所獲得的利益亦無法確定,故結合杭州小拇指公司因不具備汽車維修的經營范圍和資質從而無法自行直接使用涉案第6573881號注冊商標的事實,綜合考慮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的侵權行為的性質、期間、后果以及二權利人為制止侵權支出的合理開支等因素,酌情確定本案的賠償數額為50000元。
  關于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要求天津小拇指公司在其網站(www.tjxiaomuzhi.net)、要求天津華商公司在其網站(www.tjxiaomuzhi.com)中公開致歉消除影響的訴訟請求,以及要求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在全國發行的同行業報刊雜志上就其侵權行為賠禮道歉消除影響的訴訟請求,因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并未就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的侵權行為對其造成相關影響提供證據,故對此訴訟請求不予支持。


一審裁判結果:

  綜上,原審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五十三條、第五十六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條第(二)項、第十二條、第十六條、第十七條、第二十一條第一款,《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一條、第二條第二款,《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八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第一款之規定,判決:"一、判決生效之日起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第6573881號和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的行為,即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立即在其網站(www.tjxiaomuzhi.net)、宣傳材料、優惠體驗券及其(含分支機構)經營場所停止使用""標識,并停止單獨使用"小拇指"字樣;二、判決生效之日起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第6573881號和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的行為,即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網站(www.tjxiaomuzhi.com)使用""標識;三、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連帶賠償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經濟損失及維權費用人民幣50000元;四、駁回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當事人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九條之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案件受理費10344元,由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4744元,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負擔5600元。"


上訴人訴稱:

  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不服原審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請求:一、判令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各自注銷其名下的網站,并在全國性同行業報刊雜志上公開道歉,消除影響;二、請求撤銷一審判決第四項,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審訴訟請求,即確認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并判令天津小拇指公司停止使用"小拇指"字號;三、依法撤銷一審判決第三項,改判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連帶賠償經濟損失及維權費用共計人民幣630000元;四、判令本案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承擔。事實及理由:一、關于賠償數額。原審判決認定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商標侵權的事實成立后,確定的賠償數額過低,考慮到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在汽車維修市場特許加盟行業具有的較高知名度和市場占有率、從事特許經營過程中加盟商應支付的加盟費等,以及對方的主觀惡意及給權利人造成的經濟損失等因素,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提出63萬元的賠償請求應予支持。二、天津小拇指公司擅自使用杭州小拇指公司使用在先的企業名稱,并采用特許加盟的經營模式與杭州小拇指公司屬于同行業競爭者,容易使相關公眾對服務產生混淆,其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三、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各自網站域名侵犯了權利人的商標權,應予注銷。


被上訴人辯稱:

  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答辯稱:一、關于商標侵權。1、關于"小拇指"文字商標(6573881)(第37類),因杭州小拇指公司從事汽車修理業務屬于非法經營行為,故其權利不應得到?;?其賠償請求缺乏法律依據。2、關于"小拇指"文字商標(6573882)(第35類),因杭州小拇指公司不具備"兩店一年"條件,亦屬違法經營狀態,故其權利不應得到?;?其賠償請求缺乏法律依據。此外,天津小拇指公司從未開展特許經營業務,所屬門店均為分支機構。3、關于"小拇指"圖文商標("")的來源。早在對方的兩個商標注冊之前,天津小拇指公司即得到德國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授權而使用"小拇指"圖文商標,并獲得"小拇指"圖形著作權,上述均為合法使用的依據,故不構成商標侵權。4、關于網站域名。早在對方"小拇指"文字商標注冊之前,涉案網站既已存在,故域名不構成商標侵權。二、關于不正當競爭。1、關于競爭關系。杭州小拇指公司屬于違法經營,涉案雙方不構成商業競爭關系。2、關于杭州小拇指公司知名度。杭州小拇指公司未能提供證據證明其為知名企業,其字號具有知名度,雖連鎖經營協會曾頒發過四塊獎牌,但因其來源不明而缺乏真實性,且因違反禁止亂評比的規定而無效。3、關于企業名稱權。天津小拇指公司是合法登記的工商企業,其名稱依法應予?;?而杭州小拇指公司存在非法經營,且不能證明其為知名企業,故其主張企業名稱權缺乏法律依據。4、關于虛假宣傳。杭州小拇指公司指稱天津小拇指公司和天津華商公司在網站進行虛假宣傳,缺乏事實依據。三、關于法律責任。1、關于賠償數額。因雙方不構成商業競爭關系,故不存在侵權事實,因而不存在賠償問題;退一步講,即使涉案商標涉嫌侵權,也因杭州小拇指公司非法經營且未實際使用,不得主張賠償損失。2、關于公開致歉。公開致歉依法不屬于民事責任的承擔方式,故蘭建軍及杭州小拇指公司的該請項求缺乏法律依據。3、關于新增費用。二審訴訟期間,蘭建軍及杭州小拇指公司新發生的費用與本案無關。綜上,天津小拇指公司及天津華商公司的行為不構成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行為,請求二審法院依法駁回蘭建軍及杭州小拇指公司一審的訴訟請求。
  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亦不服原審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請求:一、判令撤銷原審判決第一、二、三項,依法改判駁回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超過30000元部分的訴訟請求;二、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承擔。主要理由是:一、原審法院對于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超范圍違法經營、騙取各類獎項的事實沒有查清。二、原審法院對"商標侵權"定性有誤,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并不存在商標侵權行為。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在未依法取得行政許可、超出其法定經營范圍的情況下違法經營,且涉案商標已超過三年未使用。而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在合法經營過程中使用的標識來源于自身所有的合法著作權及企業字號,且該標識與涉案商標"小拇指"完全不同,亦毫無相似之處。三、原審法院確定損失數額有誤,判決有失公正。原審法院已查明不正當競爭情況并不存在,且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屬于非法經營,故其所謂損失亦不存在,賠償也就無從談起,其所謂"維權費用"用于反不正當競爭和商標維權兩方面,應該相應扣除。
  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答辯稱:一、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行為構成商標侵權。原審法院關于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行為構成商標侵權的認定正確。涉案兩"小拇指"商標經過多年的規范、持續宣傳,已成為汽車微修市場具有相當知名度的品牌。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使用的標識主要部分與涉案商標相同,整體部分構成商標近似,雖對方稱其行為不構成商標侵權而是經德國公司授權并合法使用字號及著作權,但未提供證據證明,實際上是其在知曉杭州小拇指公司企業名稱情況下,有意使用相同的字號,并在其店面招牌、企業宣傳冊、名片、網站的醒目位置上突出使用,對消費者識別商品或者服務起到了指引作用,屬于商標性使用,構成商標侵權。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以"小拇指"的拼音注冊為其網站域名、并在網頁宣傳中突出使用"小拇指",同樣構成商標侵權。二、關于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應否賠償及賠償數額問題。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行為構成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理應賠償損失,至于賠償的數額,原審判決的5萬元數額過低,應支持63萬元的訴訟請求。綜上,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上訴請求缺乏事實與法律依據,請求法院駁回。


本院查明:

  本院經審理查明,原審法院查明的事實無誤。
  本院審理期間,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補充提供了一系列全國各地報刊、雜志及廣播電視等媒體宣傳報道"小拇指"的相關證據,以及杭州袁瑞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專項報告,用于證明杭州小拇指公司及"小拇指"品牌在汽車維修領域的知名度。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認為上述證據并非新的證據并對其真實性、關聯性提出異議。天津小拇指公司提供了德國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標使用授權書》及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商標注冊證明書》各一份,用于證明其使用標識具有合法來源,并提供了五份其與他人的《加盟合作協議書》,用于證明其實際并未從事特許經營業務。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認為上述證據并非新的證據且不認可其真實性和關聯性。
  結合當事人一、二審期間提交的證據,本院進一步查明以下事實:
  天津小拇指公司二審提供的浙江省交通運輸廳浙交訪【2012】2號《關于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關問題的函》中記載:經調查核實,未發現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擅自從事機動車維修經營業務,亦不存在其蕭山分公司不具備資格條件情況下獲得維修經營許可證的問題。
  杭州小拇指公司于2008年4月8日取得商務部商業特許經營備案。經咨詢商務部行政主管部門,對于特許經營是否予以備案,應依據《商業特許經營管理條例》的相關規定進行審查。天津華商公司曾向商務部行政主管部門反映杭州小拇指公司違規從事特許經營活動應予撤銷備案的問題。對此,浙江省商務廳《關于上報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特許經營有關情況的函》記載:1、杭州小拇指公司特許經營備案時已具備"兩店一年"條件,符合《商業特許經營管理條例》第七條的規定,可以予以備案;2、杭州小拇指公司主要負責"小拇指"品牌管理,不直接從事機動車維修業務,并且擁有自己的商標、專利、經營模式等經營資源,可以開展特許經營業務。3、經向浙江省道路運輸管理局有關負責人了解,杭州小拇指公司下屬直營店擁有《道路運輸經營許可證》,經營范圍包含"三類機動車維修"或"二類機動車維修",具備從事機動車維修的資質。杭州小拇指公司授權許可,及機動車維修經營不在特許經營許可范圍內。
  根據天津華商公司與杭州小拇指公司之間簽訂的《特許連鎖經營合同》及雙方在一、二審庭審中的陳述,天津華商公司是杭州小拇指公司進入天津汽車維修市場的第一個合作伙伴,合同期限是2008年6月30日至2011年6月29日。該合同第三條第4項約定:"乙方(天津華商公司)設立加盟店,應以甲方(杭州小拇指公司)書面批準的名稱開展經營活動。商號的限制使用(以下選擇使用):(√)未經甲方書面同意,乙方不得在任何場合和時間,以任何形式使用或對'小拇指'或'小拇指微修'等相關標志進行企業名稱登記注冊;未經甲方書面同意,不得將'小拇指'或'小拇指微修'名稱加上任何前綴、后綴進行修改或補充;乙方不得注冊含有'小拇指'或'小拇指微修'或與其相關或相近似字樣的域名等,該限制包含對乙方的分支機構的限制"。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根據當事人的訴辯主張,本案的主要爭議焦點是: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被訴侵權行為是否構成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不正當競爭,以及是否侵害了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注冊商標專用權。
  一、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被訴侵權行為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及責任承擔問題。
  本案中,杭州小拇指公司關于不正當競爭的訴訟主張為:天津小拇指公司注冊使用"小拇指"字號構成擅自使用杭州小拇指公司企業名稱的不正當競爭;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在各自網站的有關宣傳構成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
  是否存在競爭關系是認定構成不正當競爭的首要條件。我國反不正當競爭法所規制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是指損害其他經營者合法權益、擾亂經濟秩序的行為,從直接損害對象看,受損害的是其他經營者的市場利益?!斗床徽本赫ā返詼醯諶罟娑ǎ?本法所稱的經營者,是指從事商品經營或營利性服務(以下所稱商品包括服務)的法人、其他組織和個人"。據此,反不正當競爭法所調整的競爭關系的主體應為市場經營者之間,而市場主體之間競爭關系的存在,并非僅以相同行業或服務類別為限。本案中,被訴存在不正當競爭的天津小拇指公司與天津華商公司均從事汽車維修行業,故首先應確定的問題是,杭州小拇指公司是否為汽車維修相關市場的經營者。
  經查,杭州小拇指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2日,其營業執照載明的經營范圍為:"許可經營項目:無;一般經營項目:服務;汽車玻璃修補的技術開發,汽車油漆快速修復的技術開發;批發、零售;汽車配件;含下屬分支機構經營范圍;其他無需報經審批的一切合法項目(上述經營范圍不含國家法律法規規定禁止、限制和許可經營的項目。)凡以上涉及許可證制度的憑證經營。"其一審中提供了下屬分支機構之一,即成立于2005年11月8的蕭山分公司的營業執照,其上載明的經營范圍為:"汽車涂漆、玻璃安裝",該分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取得的《道路運輸經營許可證》載明的經營范圍為:"維修(二類機動車維修:小型車輛維修)"。結合二審查明杭州小拇指公司經營情況的相關事實,可以看出,杭州小拇指公司本身不具備從事機動車維修的資質,也并未實際從事汽車維修業務,但從其所從事的汽車玻璃修補、汽車油漆快速修復等技術開發活動,以及經授權許可使用的注冊商標核定服務項目所包含的車輛保養和維修等可以認定,杭州小拇指公司通過將其擁有的企業標識、注冊商標、專利、專有技術等經營資源許可其直營店或加盟店使用,使其成為"小拇指"品牌的運營商,以商業特許經營的方式從事與汽車維修相關的經營活動。因此,杭州小拇指公司是汽車維修市場的相關經營者,其與天津小拇指公司及天津華商公司之間存在競爭關系。另外,依據本案現有證據,并不能夠直接認定杭州小拇指公司存在非法經營機動車維修或特許經營業務的行為。即使杭州小拇指公司因其經營范圍中有關項目的記載構成違反行政法規和規章,也并不影響其主張合法的民事權益,杭州小拇指公司有權提起本案不正當競爭之訴。原審判決關于不正當競爭的認定有誤,應予糾正。天津小拇指公司關于杭州小拇指公司屬于違法經營及兩者不具有競爭關系的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第一,天津小拇指公司注冊使用"小拇指"字號是否構成擅自使用他人企業名稱的不正當競爭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三)項規定,禁止經營者擅自使用他人企業名稱,引人誤認為是他人的商品,以損害競爭對手。企業名稱,特別是其中的字號,是區別不同市場主體的商業標識,相關公眾可以通過不同的字號來識別商品或服務的提供主體。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不正當競爭糾紛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六條的規定,受反不正當競爭法?;さ鈉笠得樸哂幸歡ǖ氖諧≈?、為相關公眾所知悉,同時,應?;は顏叨員曄端甘舊唐坊蚍竦睦叢床徊煜?。
  本案中,天津小拇指公司主張其企業名稱經合法登記注冊,依法應受?;?。對此,本院認為,企業名稱作為依照相應法律程序獲得的一種標識性權利,依法應受到相應的?;?但并不意味經過工商行政機關審核登記的企業名稱的取得、使用必然合法。天津小拇指公司注冊使用與杭州小拇指公司相同的"小拇指"字號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應綜合考慮以下因素:
  1、杭州小拇指公司的企業字號是否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
  根據本案現有證據,杭州小拇指公司自2004年10月成立時起即以企業名稱中的"小拇指"作為字號使用,并以商業特許經營的方式從事汽車維修行業,且專門針對汽車小擦小碰的微創傷修復,創立了"小拇指"汽車微修體系。杭州小拇指公司曾榮獲中國連鎖經營協會頒發的"2008中國特許經營連鎖百強"證書、2009年被浙江省質量技術監督局認定為浙江服務名牌,截至2011年,杭州小拇指公司在全國已有加盟店400余個。雖然"小拇指"本身為既有詞匯,但通過其直營店和加盟店在汽車維修領域的持續使用及宣傳,"小拇指"汽車維修已在相關市場起到識別經營主體及與其他服務相區別的作用。2008年10月天津小拇指公司成立時,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小拇指"字號及相關服務在相關公眾中已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至于杭州小拇指公司二審期間補充提交的用以證明"小拇指"汽車維修知名度的一系列證據,及杭州袁瑞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關于杭州小拇指公司2009年至2011年期間廣告宣傳費投入的專項報告,因證據形成時間主要在2009年之后,與其2009年之前的字號知名度缺乏關聯性,故本院對其證明力不予認定。然而,企業字號知名度的高低及所承載商譽的累積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杭州小拇指公司開創的"小拇指"品牌在汽車微修領域的發展壯大,與其多年以來的市場經營及宣傳推廣密不可分,而其創建前期所付出的市場勞動亦不能否認。
  2、天津小拇指公司登記使用"小拇指"字號是否具有主觀上的惡意。
  市場競爭中的經營者,應當遵循誠實信用原則、遵守公認的商業道德,尊重他人的市場勞動成果,登記企業名稱時,理應負有對同行業在先字號予以避讓的義務。本案中,天津華商公司作為被特許人,曾于2008年6月30日與作為"小拇指"品牌特許人的杭州小拇指公司簽訂《特許連鎖經營合同》,法定代表人田俊山代表該公司在合同上簽字,其應知曉合同的相關內容。天津小拇指公司雖主張其與天津華商公司之間沒有關聯,是兩個相互獨立的法人,但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為田俊山,且天津華商公司的網站內所顯示的宣傳信息及相關聯系信息均直接指向天津小拇指公司,并且天津華商公司將其登記的經營地點作為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總店的經營地點。故應認定,作為汽車維修相關市場的經營者,天津小拇指公司成立時,已對杭州小拇指公司及其經營資源、發展趨勢等有所知曉,但天津小拇指公司仍將"小拇指"作為企業名稱中識別不同市場主體核心標識的企業字號,且不能提供使用"小拇指"作為字號的合理依據,其主觀上明顯具有"搭便車"及攀附他人商譽的意圖。至于天津小拇指公司所提市場上以"小拇指"為字號的企業眾多的問題,即便屬實,也不能作為其不構成侵權的理由。
  3、天津小拇指公司使用"小拇指"字號是否足以造成市場混淆。
  根據原審查明的事實,天津小拇指公司在其開辦的網站及其它宣傳材料中,均以特殊字體突出注明"汽車小劃小碰怎么辦?找天津小拇指"、"天津小拇指專業特長"等字樣,其"優惠體驗券"中亦載明"汽車小劃小痕,找天津小拇指",其服務對象與杭州小拇指公司運營的"小拇指"汽車微修體系的消費群體多有重合。天津小拇指公司及其下屬分支機構主要集中在天津地區,而自2010年起,杭州小拇指公司在天津地區的加盟店也陸續成立,兩者的服務區域也已出現重合。故天津小拇指公司以"小拇指"為字號登記使用,必然會使相關公眾誤認兩者存在某種淵源或聯系,加之天津小拇指公司存在單獨或突出使用"小拇指"汽車維修、"天津小拇指"等字樣進行宣傳的行為,足以使相關公眾對市場主體和服務來源產生混淆和誤認,容易造成競爭秩序的混亂。
  綜合以上分析,天津小拇指公司登記使用該企業名稱本身違反了誠實信用原則,具有不正當性,且無論是否突出使用均難以避免產生市場混淆,構成不正當競爭,故應對此承擔停止使用"小拇指"字號及賠償相應經濟損失的民事責任。杭州小拇指公司的該項上訴請求,本院予以支持。
  關于不正當競爭的賠償數額,本院綜合考慮杭州小拇指公司企業名稱的知名度、天津小拇指公司的侵權情節及損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確定天津小拇指公司的賠償數額為30000元。
  第二,關于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是否存在虛假宣傳的不正當競爭
  杭州小拇指公司雖主張天津小拇指公司宣稱其為德國公司在中國的總部及采用德國技術等構成虛假宣傳,主張天津華商公司在其網站宣稱"天津小拇指被杭州總部評為2009年度最具成長力獎"構成虛假宣傳,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證據加以證明。故杭州小拇指公司的該項上訴請求,事實依據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關于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是否侵害了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注冊商標專用權及其責任承擔問題。
  蘭建軍作為第6573881號"小拇指"商標的權利人、杭州小拇指公司作為6573882號"小拇指"商標的權利人及第6573881號"小拇指"商標的獨占許可使用人,其依法享有的注冊商標專用權及使用權應受到相應的?;?。
  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在從事汽車維修及通過網站進行招商加盟過程中,多處使用了""標識,且存在單獨或突出使用"小拇指"的情形,相關公眾施以一般注意力,足以對服務的來源產生混淆,或誤認天津小拇指公司與杭州小拇指公司之間存在特定聯系。標識主體及最易識別部分的"小拇指"字樣與涉案注冊商標相同,同時考慮天津小拇指公司在經營場所、網站及宣傳材料中對"小拇指"的商標性使用行為,原審判決認定該標識與涉案的"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構成近似并無不當。天津小拇指公司抗辯主張該標識為其享有著作權的美術作品,但是如果將美術作品作為商標標識使用,仍不得妨害他人商標權的行使,故天津小拇指公司的此項抗辯理由不能成立。關于天津小拇指公司所稱其使用的商標來自于德國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授權的抗辯,其在二審中僅提交了《商標使用授權書》、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商標注冊證明書》各一份,不具有真實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故天津小拇指公司的此項抗辯理由亦不能成立。據此,因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在與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1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核定的相同服務項目上,未經許可而使用""及單獨使用"小拇指"字樣,足以導致相關公眾的混淆和誤認,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此外,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通過其網站進行招商加盟的商業行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二條之規定,可以認定在與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享有權利的第6573882號"小拇指"文字注冊商標核定服務項目相類似的服務中使用了近似商標,且未經權利人許可,亦構成《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侵權行為。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雖主張其并未實施招商加盟行為,但未能提供充分證據予以證實,其二審提供的多份與其他公司之間的加盟合作協議,不具有真實性和關聯性,本院不予采信。
  綜上,原審判決認定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共同侵害了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涉案商標專用權并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并無不當。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關于其行為不構成商標侵權的主張,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關于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主張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各自的網站域名侵害了涉案商標專用權的問題。因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所主辦網站的注冊時間均在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取得涉案注冊商標之前,故原審判決依據相關司法解釋的規定,認定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以"tjxiaomuzhi"作為網站域名的行為不構成商標侵權,并無不當。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該項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關于商標侵權的賠償數額問題。鑒于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已構成對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的商標侵權,而依據現有證據,蘭建軍、杭州小拇指公司因侵權所受損失及天津小拇指公司、天津華商公司的侵權獲利均難以計算,對于原審法院酌情確定的賠償數額,本院予以維持。


二審裁判結果:

  綜上,原審判決認定的基本事實清楚,但適用法律有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二)項,《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第(三)項、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不正當競爭糾紛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六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五十三條、第五十六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條第(二)項、第十二條、第十六條、第十七條、第二十一條第一款,《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八條的規定,判決如下:
  一、維持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三知初字第47號民事判決第一、二、三項及逾期履行責任部分。
  二、撤銷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三知初字第47號民事判決第四項。
  三、自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企業名稱中使用"小拇指"字號。
  四、自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賠償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經濟損失人民幣30000元。
  五、駁回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訴請求。
  六、駁回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的上訴請求。
  一審案件受理費10344元,由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3744元,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負擔6600元。二審案件案件受理費21418元,由蘭建軍、杭州小拇指汽車維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7000元,天津市小拇指汽車維修服務有限公司、天津市華商汽車進口配件公司負擔14418元。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劉震巖
  代理審判員趙博
  代理審判員向曉輝
  二O一三年二月十九日
  書記員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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